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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纯悄悄地把楼上的窗户稍稍拉开一点儿,从露出的一个缝儿中往窗外望出去。
在白日裏不开门做生意的春意楼此时原本总应该是萧条冷清的,然而显然今日却大不同往日裏的光景。
辰时将至,春意楼紧闭的大门前围了一圈圈的好事闲汉,除了有些是得知了昨晚之事前来凑这个热闹来的,当然还有一些就是单纯瞧着人多而好奇心发作也要来掺和一脚的。
幸而这群看客也并没有等太久。不多时,一辆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围在门口的人心下知晓这马车裏坐的八成是今儿个这出好戏的主人公之一,知情知趣地给让出一条路出来。
守在春意楼楼下的护卫将大门推开,殷勤地迎上那辆马车,将车上的人接下来送进门中,又毫不留情地把大门关紧,隔绝了外界其他人好奇探究的目光。
“娘的,我大早上爬起来在这儿站这么久来看热闹,这最后也没看清楚到底是哪家的白日做梦想尚公主啊。”
“昨儿个不是有人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了吗?”
“当时在场的也有人世家公子哥儿在也有咱平头老百姓,但这不是都没离近了仔细瞧,谁也没认出来嘛!”
“我说呀,就算你近了瞧也没什么用!这种丢人事儿,谁家主子能拉的下脸来亲自去大庭广众下问呀!必定是派了个平时不太露面的身边人去问问嘛!”
“就是!好端端一个大男人,跟人家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学怎么觍着脸讨好公主,多丢脸呀!说出去他爹他祖宗全都蒙羞呢。”
“我怎么还没听懂发生什么呢?大家伙儿在说什么啊?我刚才瞧这围了一堆的人过来看看,这也没瞧见有什么稀奇玩意儿呀。”
“哈,一看就知道你昨晚必定没来这春意楼吧!就这儿,昨儿个晚上春意楼那个老鸨沈娘的姑娘——嗨,应该说是她亲女儿,说要教咱们讨公主欢心的法子呢!”
“嗄?竟还有这样的奇事?这可真算是闻所未闻了。”
“可不是嘛!不过嘛,这有人敢教却也有人敢学!这不,刚才就进去一个呢!”
他们嘻嘻哈哈地讨论着。见再无热闹可看,便又都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沈纯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听着脚步声渐渐接近自己的屋子。
然后是她娘说了一声:“这裏就是小女的房间了。”
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她娘在门口又笑着招呼说:“纯儿,是昨夜的客人来了!”
沈纯听见这句话——尤其还是从她娘嘴裏说出来不免有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然而还不等她定定神开口打招呼,为首的男人便径直向她对面的位置走过来。
男人步伐太快,斗笠上垂下来的面纱都被吹起来一点,又被他按下,然后他在沈纯桌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沈默不语。
沈纯笑道:“昨日旁人没看清爷的脸,我却是已经见过了。何不让旁人全部退下?”
那人开门见山道:“昨天晚上那个来投银子的人其实并不是我,不过是我的一个下人。”
沈纯一楞,然后微微笑道:“无论昨晚的人是谁,但既然爷今天还是来了,便就是有这般的心思,不是吗?我沈纯只做生意,并不在乎到底是与谁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