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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从宫墻上一纵而下,衣袖划了一道弧线,又轻轻落下。她三两步跳到臺阶上,扶住萧湛:“你怎么好几天都不回宫,我们回去吧。”
“你如何进来的,快出去,”萧湛不让她扶,皱眉望向宫门口。宫门在夜裏黑黢黢的一片,外头没有动静。
雪花指了指墻头:“墻上。你不跟我走吗?”
“胡闹!擅闯禁宫是死罪,”萧湛压低了声音,把她拉进屋子裏关上门,“谁叫你来的?”
“我找不到你,她们告诉我的,我就自己来了,”雪花自豪地道,她不明所以,但也把声音放轻了,从怀裏掏出一个纸包,“我给你留了一块芙蓉糕,很不容易才忍住没有吃掉的。”
“你吃吧,”萧湛虽不至于撑得慌,但实在没有心情。
“那我就吃了,”雪花嘻嘻笑了,迫不及待地撕开纸包,咬得嘴裏满满当当,又道,“大皇子说会救你的,湛哥哥放心。”
萧湛不知在沈思什么,不置可否。
“出征的大军有消息么,”萧湛道,“算了,你怎么会知道。”
“出征……是什么,”雪花道,她三两口吃下芙蓉糕拍了拍手,看了萧湛一会儿,忽然道,“湛哥哥,我昨天梦到有个人说是我娘,看不见她的脸。她真的是我娘么。”
她仰着头,明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萧湛:“湛哥哥的娘亲也在梦裏吗?”
屋子裏的陈设不能再简单,处处蒙尘,一面镜子上挂了蛛网。萧湛抬手轻轻摸了下雪花的头发:“没有。她在天上。”
“下次我要睁着眼睛睡觉,这样就能看见我娘长什么样了,”雪花拍了拍手。
她执意要留在禁宫裏陪萧湛,萧湛不敢过分赶她怕闹出动静,只能随她去了。
不到天亮,雪花便饿了,她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雪花气极,在院子裏扯了一把草,放在嘴裏嚼,又呸呸吐出来,拉着萧湛:“我好饿,想吃东西。”
“这裏没有吃的,”萧湛无奈。天色将明,星子只剩下两三个。纵然雪花有本事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进来,白日风险终究太大了。
雪花饿得烦躁,在屋子裏转来转去:“我要出去找吃的。”
“现在不能出去,等晚上,”萧湛只能加重语气。
“为什么?你昨天晚上还叫我走,现在我饿,你又不让我去找吃的,”雪花生气道。
萧湛没法跟她解释清楚,招了招手:“先过来。”雪花板着脸走过来,萧湛一掌切在她后颈上,雪花没发出一点声音地倒在了他怀裏。
床榻也是简陋的,被褥单薄,花色旧得看不出来。萧湛把雪花放到床榻上,舒了口气。
他其实也有点饿,但禁宫裏送的饭从来没准过时,大多都是馊的,有与没有无甚分别。一朝富贵枝头,一朝潦困阶下囚,还真是没有一点预兆。
萧湛撑着额头坐在桌旁,忽听到一点声响,他抬头竟见屋门口一个模糊人影。萧湛刚要起身,那人影出现在屋门正中,是一个老太婆。她满头白发,面皮干瘪,蹒跚地进来,递给了萧湛一个干硬得堪比石头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