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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歌,更好的歌,它和笛、提琴一样畅快地响着。
忏悔的歌声止了,丧钟也沈默着。
处女欧洲,和美丽的自由天使订婚,
万岁呀,这对新郎新妇,万岁呀,他们未来的子孙!
——《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
要谈论在这世上厌憎的人绝非易事。厌憎是一种千姿百态、随着对象不断改头换面的情感,当你被迫审视它,你相当于也在穿透自身。
有的人,米哈伊尔见了就来火,不需要经过神经中枢反应就想一拳撂倒,比方约克,那个荷兰奸商和犹太投机倒把分子的混合体;有的人,你跟他浸没在相异又相同的时代之海裏,道路时而重合时而对立,莱因哈特翻过面具,假惺惺的友善终究摇身一变为深仇大恨;还有的人,你们互为一团模糊的云气,不想接近更不想了解,时势和命运却严相催逼,把你们之间的隔膜硬是戳出一个个针孔,你只能向它屈服,在一次次交锋中灌溉出厌憎那朵亭亭的花——那是上杉(东京)。
“上杉、他手下那群人统统都是疯子。”维克多(苏共(布))视线在地图上太平洋西侧一隅的岛国上停顿良久,说。
他冷笑:“何止他们,这地球虽还在绕太阳转,它上面的人已经疯癫很久了。”
维克多点头道:“是啊。美国人竟然当真把核弹投下去……”
约克主动传来的胶片甚至比米哈伊尔他们的太平洋舰队早一步送到他手中。好一份新纪元的创意礼物,好一朵遮天蔽日的漂亮蘑菇云。这朵云彩呈现在他眼前的时刻,他视网膜上恍惚间又成血红一片。他没看到化为焦土的广岛,也没看到数万平民的死和此后流毒几十年的核污染。他只听见万裏青云之上翻滚的风,和长长的、回荡在天际的美国人的笑声。
你、我、他……都是不可饶恕的疯子。死后上不着天堂,下不堕地狱。肉体一朝化散,灵魂也将卷在大漠荒芜的沙砾中,绝望地归于虚无。
我们可是为日本人民着想啊。他几乎肯定约克会在之后分配战利品的会议上这么附和亚历山大(华盛顿)。放纵他们疯狂的军部延长战争以致生灵涂炭,干凈利落死个几万平民,不是挺划算的买卖吗?
他咧了咧嘴角。
他拿起话筒,给远东军港拨去一串号码。
“拉伊莎(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热身运动都做好了么?”
“是,预备完毕了。”
“很好。事不宜迟,我们跟美国人的承诺不能再拖延了。明天凌晨发动‘八月风暴’,你的兄弟们将在西边进攻满洲;你,要带领舰队收覆库页岛,以及千岛群岛。”
海军女中校迟疑半秒:“……北方四岛也要?”
“是南千岛群岛。”
“他们控制它多年了,上杉刚刚也已经宣称投降……”
“还没有诚心诚意地投降呢。这可是一雪前耻的好机会,你不会甘于只做一个血统不纯的边境小城吧?夺回它们,定能帮你实现你荣耀的名字——符拉迪沃斯托克(控制东方)。我的好妹妹,你还有什么意见要陈述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了。一会儿,接我的电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