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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家伙,程显系着围裙在裏面烧煮。厨房的地上堆着米和菜,青是青,白是白,配着油烟机的声音,冷清的公寓裏顿时有了寻常人家过日子的味道。
岳骏声抓抓头发,往前走两步,不知道想做什么。程显转过身来看到他,“睡醒了?……醒了就来吃饭吧!”
岳骏声看到程显,脸“腾”得一红。他想起昨晚的事情,嘴裏嗫嚅地想说点什么,可声音闷在鼻腔裏,就是发不出来。
程显看他一眼,从厨房裏端出豆浆、煎饼、豌豆炒鸡蛋,摆到桌子上。
岳骏声仍然一脸尴尬地立着,抓完了头发又去抓脸。他闹不透程显的意思,他从来都闹不透程显的意思。在程显面前,他永远都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男孩,面对这个情况,他不知道应该感到高兴还是难过。
他上卫生间去了,关着门刷牙冲澡,只是因为心裏乱糟糟的,把洗脸的乳膏挤到了牙刷上,吃了一嘴怪味道。岳骏声稍稍地有点爱臭美,洗脸抹脸的东西买了一大堆,有时候看见晓薇买什么,他也跟着买。晓薇就总笑话他:“你怎么总跟我学呀,这可是女生用的!”小草包就气鼓鼓的,非买不可,虽说常买到手用了两三次就扔到一边,失去了兴趣。
岳骏声一个人躲在卫生间裏捣鼓,特意换了一身他喜欢的衣服,又对着镜子抓了很长时间的头发,才磨磨蹭蹭地、有点不大好意思地走出来。
出来的时候,程显已经坐在那儿开吃了,他回头看到岳骏声出来,把碗筷推给他,“来吃饭吧!”
岳骏声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环顾一下厨房裏多出来的东西,哼着鼻音问程显:“这些都是你今天去买的?”
“我让程亮送来的,我不放心把你一个人丢在家。”
“程亮是谁?”
程显看看他,“我叔叔的儿子。”
“哦。”
岳骏声喝豆浆吃煎饼,一口一口吃得很精细。他其实不大喜欢吃煎饼,放平常他总是打电话叫外卖的,不过这个煎饼看样子似乎是程程亲自摊出来的,他就算再不喜欢吃,也要全部都吃掉,一点小碎屑都不留下。于是小草包认认真真地坐在椅子上喝豆浆、吃煎饼,跟他小时候做作业的态度一样。不过吃煎饼可比做作业容易多了,是不是?
屋子裏一时间非常安静,只听得见两人吃东西的声音。他们俩眼睛盯着碗筷,好像都故意不去看对方,也不去跟对方讲话,同时又像是在等着对方跟自己先说话。一种暗暗的较劲的意味弥漫在空气裏,较劲中有着跳探戈似的你进我退的暧昧。这时候最拼人的耐力,而历经艰险的兽是最不缺乏耐力的,所以最后屈服的永远是我们的蔷薇花蕾——
岳骏声咽下去一口豆浆,渐渐地嘟起腮帮子,对着程显,嘴唇往上撅成一个小峰丘的模样。这是他不高兴的表示,也是他撒娇使气的表示。在他还是个小不点儿的时候,每次耍小脾气都是这副模样,而每次这副模样都能打动他的程程,让程程来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