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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龙拳出招,潜龙式。推掌,巨木为守。落掌,开山鉴。
好掌法,却招招掣肘。
对手拧着眉头出招,脚下灵动跳跃,显然是顾虑颇深——此处乃是烂泥地,他簇新铠甲挺拔光鲜,不想触我分毫;我已浑身泥泞,尽力在招式间近身,又沾又抹,十分流氓。
因而他一定打不过我。
下一秒我如饿虎扑羊匍到他的身后,从他虚软的膝盖处突袭,地上溅起一道泥泞的水花,随着他面朝下狼狈趴倒。
他身形剧烈地一颤,从地上缓缓爬起。待到低头看见自己浑身的泥浆,不禁哀号一声。心中一声“娘炮”还没骂完,却见他迅速蹲下身抱住我的双腿,仰头道:“殿下……您错了!”
我计较方才自己并未出错招式,躬身扶着他的胳膊,道:“还请将军指点。”
他摘下面具,露出文弱的一张小白脸,神情凄苦:“殿下武功已备,不宜过于修进,还请于闺中诗书女红上尽心……”
我将外衣甩到肩上,扭头就走:“将军这话孤受不得。”
他不顾一头一脸的泥点子,急急跑着过来。然而正待开口,却见一人迎面袖着手走了过来,似乎有事要说,他便颇有眼色地噤了声。我心中极为感激重浔出现,止了他的唠唠叨叨,便问重浔道:“这位小将军就是我这个月的任务?还有没有别人,我打的不尽兴。”
重浔摇摇头,道:“其实这位是……”
我眼瞧着远处走过一队囚犯,仿佛是向城东刑部大牢里去的,便索然无味。心中不由暗嘆了一声,
自己真是个禽兽啊。
十三岁那年,重浔对我道,为了不辜负自幼学习的一身武艺,我必须为大周做些事;由于年岁小且脑筋没有长全,我也只好做些体力活。而这份工作就是每月将全国的死囚集中到一地,我全力相搏最终将其杀尽;若是死囚没有任何武功,便让我以一敌多,若是打斗中死囚赢了我,便得圣上赦免死罪,充入军中为国效力。那时我委实觉得这项工作让人胆寒,打了个哆嗦便说不去,重浔拉下脸:“你吃大周的饭,却不种大周的地,作为一个公主,拿什么来给自己长脸?”
长年累月下来,武艺精进了不少,而我这些年也未曾失手。因而,大周的刽子手全都失业。
“你方才说,这位小将军是做什么的?”
重浔尚未开口,这小将军急急插话道:“臣方才并不是胡言乱语,是得了昭王的嘱托。”
重浔同我都是目光一黯。昭王是我同胞兄长,却在七年前战死龙禹关。却不知道这小将军和他有什么渊源,竟能知道他留下的话。
白脸小将军道:“昭王昨日告诉臣,今日见到公主,一定要好好规劝,叫您不再习武。实不相瞒,昭王转世成了臣家的一条狗,同臣十分亲密,日日……”
我怒极反笑,挥手道:“来人!”
重浔轻轻拉住我的胳膊,悄声道:“你同我来,我有事要说。”我极勉强随他走到一棵桃树下,重浔面色为难,斟酌道:“这人是帝后为你选的驸马。”
我心中一惊,望着他的目光不禁更加阴沈。
“我不喜欢他。”
“可你已经十六岁了,年纪着实不小。”
“大周的女子到二十二岁不成亲才罚款。”
“……但也等不及,这已经是第三位备选驸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