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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微为避蛰玉,特意在外躲了几日确认蛰玉已完全退走后才敢归来。他那一日将法力凝聚成剑破掉蛰玉的阵法,自身亏损甚多,又离开晋王这样久的时日,才连累晋王的记忆开始松动。
檀微伏在晋王床头,咬着牙将手探向晋王额上,运起法力重新封印晋王记忆,手下光华刚显,他便再受不住这样的消耗,眼皮一沈,身子顺着床沿滑落了下去。
风自窗口处吹入,檀微半透明的身体缓缓飘起,嵌入了晋王体内,晋王脸色渐白,喉间浑浊呼吸声响了几道,再忍不住的重重咳了起来。
晋王在房中休养几日,头疼渐渐轻了,整个人却没了精神,神情郁郁,张管家前来禀告朝中事时,晋王倚在塌上,出神的看着墻上垂挂了近十年的画。
话到一半,晋王忽然幽幽道:“张轧,你说,我是谁?”
自封王后,这是张管家第一次听晋王在他面前卸了自称。
张管家想了一想,答:“您是晋王。”
“晋王又是谁?”
“先帝幼弟,魏锦临。”
“魏锦临。”晋王咬着字音,眼底冷意寸寸凝结,“魏锦临啊……”
他忽然撑起身,虚浮着脚步走到画前,一把将画卷扯了下来,只听嘶的一声,那画就在他手中被撕作了两半。
张管家生生将惊呼吞回了肚中。
晋王将画纸又撕了几下,直至再凑不齐画上抚琴的男子那似含暖光的眉眼,才将那几迭碎纸扔回地上。
主子情绪阴晴不定,王府上下一众连呼吸也放轻了,生怕哪里触怒了晋王。过几日宫里传来消息,晋王进了趟宫,回来时脸色阴沈得几乎能隐隐听见雷鸣,迎接的张管家面上虽蹦得极紧,脚下步伐却连连打结。
这一趟回府,晋王还未回到自己寝房门前,便脚一滑昏了过去,张管家急急忙忙接住了,扭头对身后跟着的侍女道:“快去请薛太医来!”
侍女赶忙去了,张管家与几名侍卫搀着晋王回房中躺下,在房中着急的来回走了几圈,正要叫人来再去宫里请几名太医,晋王一声“张轧”,喊住了他。
张管家在床前跪下,晋王满脸惨白,眼睛睁也睁不开,声音犹如蚊音,“不准惊动宫中……”
张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可是……”
晋王声音沈了些,“封锁消息……一个也不许传出去……”
说罢,晋王头一偏,再次陷入了昏迷。
自二十六岁那年摔出马车后,晋王再未病得这样严重过,偏又在昏睡前给张管家下了封锁消息的禁令,薛太医一人独抗重任,折腾了近一个月,才将晋王从生死线上拉扯了回来。
这一夜晋王悠悠醒转,王府众人均长长松了口气,张管家扶着险些当场头一栽就睡过去的薛太医回了药园,侍女们伺候晋王进食,月上中天,笼罩王府数日的阴云总算退去。
侍女退下后,晋王坐靠在床头,先前平静的脸色慢慢覆上一层层寒冰,他看着自己的手,目光沈沈,一如倾轧天际的黑云。
“檀微。”
他喊了句。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