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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授衣一边心塞,一边与解般慢吞吞来到奉烈关。
奉烈关风起狼烟,大片狼藉,最惨烈的战役已经过去,厮杀声都被埋没在风中,战后清扫的人正在用勾耙将尸体堆在一块,浇上油焚烧。
穆戍大帅乘胜追击,预备顺势攻破奉烈关防线后的五座城池,而大黎的残军也败退到五个城池之后的岳洋河岸,并烧毁了全部的船只和桥梁。
留守在奉烈关的,只有监军薛儒和八万军士。
薛儒穿了软甲,外面披了蓝色的袍子,见了虞授衣跪下道:“臣幸不辱命。”
虞授衣轻跺脚下:“就为了这一堵天堑,两年三月,这一句幸不辱命来得迟了。”
薛儒腰背更弯了些:“臣有罪。”
虞授衣慢慢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解般,微微合了眼睛:“大黎久不供粮,将士体弱,兵器钝驽……天下也仅仅有一位名将可以阻五十万精兵长达两年余。”
名将离走,奉烈关破。
奉烈关弥漫着浓烈的尸臭,解般戴着黑纱斗笠,负手站在血迹未干的城墻上,带着血味的寒风刮在她脸上,略有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她脚下是她守护几年的关卡,然而她再次踏上这地方时,已是易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求蒋大人给在下个准话儿,这到底是给在下一个什么安排,我也好心安……”这声音极耳熟,却带着不曾听过的谄媚。
答话的人却显得不耐烦又不屑:“大帅开出的条件是捉到征泽大将军,可现在大黎大军退居岳洋河,而征泽大将军连个影子都见不到,你还好意思要报酬?”
解般顿了良久,回头时黑纱被吹得贴在了脸上。
顺着她的目光,那城墻口,缩着头的正是叛变的车骑将军,雷宜行。
“怎么回事?”
那蒋大人刚不耐地转身,一下撞见了披着厚重滚边黑披风的身影,惊吓地跪倒:“君……”
虞授衣挥手阻了他的话,又问道:“他是大黎的人?”
蒋大人顿首道:“是,大人恕罪……因大帅久攻不下奉烈关,所以只得使了拙劣伎俩,收买了大黎的将军,承诺若俘虏征泽大将军,给予三品官位。”
“无妨,成王败寇,用什么手段我不在意。”虞授衣打量着雷宜行,“倒是大黎将军如此容易收买,对穆戍来说,意外之喜。”
雷宜行虽不知道面前此人是什么身份,然而看见蒋大人如此战战兢兢,也没勇气顶嘴,只能燥红了脸,低头一言不发。
此时薛儒过来,朝虞授衣行礼道:“大人,大帅派了信使回来,说得知大人已到奉烈关,不能亲自迎接甚为惶恐,大军驻扎于岳洋河北岸休整,此刻他正快马赶来接驾。”
“让他歇了,来回跑五个城,除了累死几匹马,没有用处。”虞授衣并未接过信件,“五个城,他怎么处置的?”
“三个让兵马放抢钱财粮食,百姓充作奴,另两个……屠了。”
虞授衣淡淡道:“是么。”
“大人可是觉得不妥?”
“百姓充奴,充到哪里?”
“八岁以下贩卖到穆戍,青壮年留三百搬运尸体与财物,老人杀,女人杀,其余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