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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奚悦所料,她抬头一看,眼前还是熟悉的公主府。
一个时辰前,她是一个从这里侧门离开的婢女,卑微平庸。
此刻,她是回到这里的轩边公主轩世菱,尊贵世无双。
“恭迎公主回府。”门口齐齐站了一排人,见她下了马车,纷纷屈身行礼,个个毕恭毕敬,却没有一个奚悦熟悉的面孔。
怕是整个公主府都换了天地了吧。
她所眼熟的人,应该都跟着去了新建的郡主府。
从前跟在公主身边,还真没觉得有这么大的阵仗。
在马车上,已经有人服侍着她换了衣服,挽了发髻,现在她身着一身庆菱公主常穿的绣蛟花纹锦衣,金/玉/珠/翠带了满头,改头换面地站在公主府门口。
所有人都毕恭毕敬,似乎根本没有人发觉这位回府的公主已经换了一张脸。
一切荒谬得就像真的一般。
她站在门口久久不动,方才那位宫女终于不耐烦了,上前低声提醒道:“殿下快进去吧,外面风凉。”
奚悦敏锐地听出了她话里压抑的不耐,扭头对她轻轻笑了一下。
免礼平身的她说不出口,也不打算说,于是笑完之后她就丢下身边的一众人,兀自抬脚往前走进了大门。
那个笑容一展即收,短促得就像幻觉,可还是看得那个宫女在原地楞了一下,总觉得她笑的有几分讽刺,让人不舒服。
这个奚悦,短短一个时辰,从泥地里飞到了云端,从婢女到郡主,再从郡主到公主,还是要远嫁他国的公主,命运难言模糊。
若是平常人,怕是要失态疯癫了,可她从头到尾表现的就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样,无喜无悲,麻木冷淡,任由发落,一点情绪也没有表露出来,仅仅只有方才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隐约带了几分锐利的情绪。
要么是她胆小怯弱,不敢反抗,只能硬撑,要么就是这所有的一切对她都无所谓。
这个名叫奚丹的宫女目光覆杂地看着奚悦的背影,一向在杨王氏前受重用的她被奚悦的那个笑容搞得有些茫然,一时不知是要夸她忠心耿耿,还是要怜她命运凄惨,又或是敬她心机深沈。
宫里宫外,为奴为婢的千千万,奚丹从前根本没有註意到奚悦这个人,直到夫人有一天私下里大发脾气,又命她去监视打听奚悦,她才渐渐明白今日这一切中的缘由。
听人说奚悦是十年前在战乱中逃亡,昏死在了路上,碰巧被公主府上出去采药的老药女碰到,救了回来。
虽是保住了命,但精神似乎受到了刺激,醒来后就是个哑巴,人也冷冷傻傻的,一直跟着公主府里的老药女,后来那个年老的药女死了,公主也没忘了她,见她人好转起来,不仅给她赐了名,还让她接替那个老药女跟在自己身边服侍,专门调养公主的身体,护理公主的容貌。
原是一生就这样在公主府默默无闻做个药侍女倒也不错,总比在外颠沛流离好的多。
可命运偏偏又起波澜,让将军遇上了她。
夫人一直固执地认为是奚悦勾引的将军,奚丹身为一个奴婢,也不敢妄言。
奚悦有没有勾引将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从见过奚悦以后,将军的心就慢慢落在了她身上,如同着了魔一样,甚至还去跟夫人提过要娶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