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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姜肖尧身子是往那裏走着，脚下却沈甸甸慢悠悠，一步一顿，像是等着自家二姐追上去，而姜颜见那小的赌气赌成这幼稚样子，也是顺了他愿，提裙下了马车。

牧江不紧不慢跟在姜颜身后，神色淡淡，平静底下藏着几分散漫无谓。

“那裏没狼，你大可放心，看这天快要下雨，他别扭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走在前头的姜颜回头望了他一眼。

“你是放得下心，我放不下，我们姐弟关系可比你家裏头好得多。”

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这么直直戳人痛处家短不大好，赶忙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

“你说的是，我是没尝过什么血亲和睦的滋味，不懂你们同胞情，你要追过去便去。”

天色不好，阴沈沈浓着团云，压得人心闷。

牧江这一通话说得可谓是空落凄惨又悲戚，叫姜颜默了半晌。

这将军装可怜的本事当真了得，跟她这个“惯犯”凑一起当夫妻倒还真挺配。

不远处的小弟一步三回头，看姜颜追上来正心裏窃喜，就看她又停在了那，他清清嗓子，满心不悦故意把声音往上提高了几分。

“反正你有了枕边人后我这个小弟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就由我去，千万别跟来！”

他说完又拿余光往后瞥了瞥，二姐姜颜的眼睛没瞥着，倒是对上了牧江那不怎么和善夹带几分嗤的视线，看得他不知怎么有点心裏发颤。

明明就是一个走路也喘的废人，没什么好怕，怎么眼睛一对上他就觉得被难以言喻的震慑力给压了住，大气不敢出。

姜颜听了姜肖尧故意嚷出声的话，无奈一摇头，往他那裏靠了过去，还没走出三步，被留在身后的牧江忽而闷咳了一阵。

她回过头望了一眼，对方一手扶着马车，一手握成空拳抵在唇下，面色略差，脚下不稳，正一寸寸矮身伏下去，看着甚至都要栽倒。

姜颜没多想，还没过脑子就直接往牧江那裏折了回去。

“你怎么了？又犯病了？”

那哑声低咳的抬起眼，“不要紧，死不了，你大可放心，你还是多管管那小孩儿。”

“……你这是醋他呢？”

“醋什么，当姐夫的，自然要待他像待亲弟一样好。”

这话乍听没什么毛病，可细细一想，就他送亲弟牧淮安去破败穷乡僻壤那狠心利落劲，她家老幺几条命都不够牧江玩儿的。

“还是别了，你的好，他招不住的。”姜颜说着一点点搀着牧江直起身，“带药了没？吃了没？等你吃了我再找他去，反正你说了，这裏没狼。”

他在这一长串的话裏只挑了一句，回了短短两字：

“带了。”

“放哪了？”姜颜问道。

牧江一句“放在心裏”含在舌下没出口，伸手揽住了她后腰。

“在这。”

牧少将这手，真是愈发不老实了。

另一边的姜肖尧巴巴等了半晌，死活没等来姜颜。

他站在那看他们一对夫妻恩恩爱爱你侬我侬了半晌，心头满满的意难平。

姜肖尧想不通，他那好姊姊容貌倾城美得不可方物，怎么就这样心甘情愿跟了那样一个护不了她的病秧子。

愤愤转身走之前他跟牧江又对视了一眼，那人面色苍苍，看似虚弱，眸裏明晃晃摆了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