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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玖

【1】

银色落地灯照亮方寸之地。

沙发裏，十几只蓝色文件夹随意迭放着。

最上面扔着一臺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和银色边框眼镜，男士的深色大衣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中间凹陷微弱。

她来之前，宗晋大约就坐在那裏和宗尧视频。

徒具空壳，生活的痕迹很浅，这裏气息陈旧，仿佛是停滞的。

少女默默沈思的时候，宗晋端着两只海碗走出厨房。

她忙起身去接，男子躲了一下她伸过来的手，“烫，我来。”

他关掉落地灯，拧亮餐厅的吊灯，淡轻黄的光线簌簌抖落。

灯下男人深刻的轮廓栩栩如生。

三鲜馅的饺子，有几只破了皮，宗晋盛在自己碗裏。

她的那些都完好无损，在汤碗裏冒着热气沈浮，一只只皮薄馅足，洒了些葱花，还放了海带和白芝麻，光是闻着就香气四溢。

“今天下班很早吗？”弓真吹了两下饺子，想起来问他。

宗晋工作忙碌，很少有偶遇机会。

弓真想送份回礼，上周发过短信，才问到了他何时在家。

“唔。”宗晋手臂支在桌沿，一手捏着调羹，说，“晚上还要去公司加班。”

他目光炯炯有神，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脸上好得差不多了呢。”

伤疤浅到已经看不出了。

“嗯？”弓真下意识摸了下右脸，“嗯，每天都有涂，药膏很好用，非常感谢。”

宗晋怕她拘束，刻意放慢进食速度陪她。

最后，少女的碗裏只剩下了一口汤。

她吃完，接过他递给她的纸巾擦嘴，忽然想到，宗晋应该只煮了一人份。

不过吃都吃下去了，于是她说：“谢谢招待，非常好吃。”

“不客气。”男人站起来，收拾碗筷。

弓真下意识往他的肚子看去。

腹部平坦，没有赘肉。

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单薄的纯白衬衫下隐约可见时常锻炼的发达轮廓。

一个身材很好，食量很大，一顿能吃下40只饺子的男人。

男人扣上袖子的纽扣，朝她好看地笑了一下，“是速冻的。”

“汤很鲜。”

“阿姨熬的鸡汤。”

“……品相很好。”

“不好的我自己吃了。”

弓真是真的词穷了，青花瓷的海碗非常好看，要夸一下吗？

宗晋含笑移开眼，从沙发上捞起外套，将手臂伸进去，边整理着衣领，对她说：“走吧，我送你。”

她看时间紧迫，便顺从地背起帆布包。

“补什么课程？”等红灯时，宗晋问她。

“英语。”栖州师资不太好，英语老师的栖州口音也传给了她的学生们。

“晚上回来註意安全……有伴儿吗？”

弓真搂着包，说：“阿元有时会送我回来。”

每周二、四的六点半到九点是补课时间。

柳元有空会来接她下课，将她送到女中门口，然后她再搭一刻钟地铁回到家。

但这天，他学校有事，没有来，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2】

九点十分，从补习老师家中出来，公交站臺比地铁更近，但要经过一段长长的小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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