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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面峰上风景极好,生机盎然,许多雀鸟整日在林梢高唱。顶犹有残雪,绿林郁郁葱葱,山路边多有一丛又一丛的野花,雪白霞粉,十分可爱。
宋旸虽看不见,听着闻着便也觉得此地十分美妙。他在他住的小院后面找到了一座小竹亭,每日午后都会在那边略坐坐,因前后皆有高大古木翠竹遮荫,日光细细碎碎地漏进来,这儿一块,那儿一块,清风吹过,它们便和着森森凤尾细细龙吟随风四散。宋旸闭着眼睛,只觉轻快。
“咔嚓。”落叶被踩在脚下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旸转过脸朝着那个方向,只隐隐约约瞧见一抹青绿,是廖家人常穿的颜色。他发现这几日经由廖家大夫早晚施针,他眼睛所能看见的东西似乎清晰了一些。即便看久一点,也不会疼痛难止。
宋旸站起来,那人走近,在他手上按了一下,“不必多礼。”
“宋旸?”
“正是。”
来人坐下,并指了指座位:“请坐。”
廖家人似乎永远不懂什么叫客套话,这一位也是极擅长单刀直入,他说:“你可听过连枝同寿?”
宋旸想了想,摇头:“未曾听闻。”
那人解释道:“结发夫妻其中一方病危,为延长寿命经由术法分享了另一个人的寿数,这便是连枝同寿。”
宋旸微微蹙眉,不解其意,只听他又说道:“廖家的少族长此刻正卧病在床,而那种术法廖家人正好很擅长。”
宋旸一怔,对方说完话已起身扬长而去。
宋旸把这日午后所遇之人所闻之言深埋心底,他姐姐至今不知自己是作为廖少族长的婚约对象上来獠面峰的,而他也不知他的父亲对廖少族长重病之事是否心中有数。他只在廖憙前来看望他的时候,提出拜访廖家族长的请求。
“我与家姐多日来叨扰贵地,希望能求见族长以表谢意。”宋旸微笑道,这也是礼数,对方避无可避。
廖憙正在倒茶的手一顿,展颜笑道:“不巧,族长数日前出门了,至今未归。小公子有心了,待族长回府,我定帮你转达谢意。”
宋旸又道:“族中少族长英姿不凡,气宇轩昂,如今暂代族长理事,不知憙姑可否为我引见?”他们上山的第一天倒是去拜会过那位少族长,只是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说是少族长和长老们在商议事情。
廖憙道:“我们少族长事务繁多,恐怕不便。”
宋旸嘆道:“如此,甚是可惜。”
又过了一段日子,宋旸已从施针改到喝药,一日三餐三碗苦药入喉,身边看着的宋小姐都觉得苦不堪言,可他却依旧面不改色,从容自如。
宋小姐道:“弟弟,你的眼睛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这地方我都玩腻了,我好想爹爹和娘亲。”
宋旸道:“已好多了,想来也是时候回家了。”
果然很快,廖憙便来说要送他们回家。
在下山的前一天晚上,宋旸想了想,摸索着出门。此时已入三更,獠面峰的廖家人早早便睡了,宋旸独自一人扶着山阶往上走。他的眼睛虽说好了许多,但一入夜依旧宛如全盲,也不敢惊动旁人,只能绕着路,巧妙的避开了这段时间他打听到或者亲眼看到的岗哨与巡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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