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拱卫的侍卫都被远远的支开,这小小的帅帐中气氛却凝到了极点,杨怡定定的看着千行,往日平静无波的眸里也微微泛起了名为期望的神光。
一旁双目低垂的千行却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遏制住惊涛骇浪的心湖——从来没想到的结果,从来没触及的领域,从来没妄想的路途——这一瞬间,在他面前,轰然展开!
从来,他是任人践踏作辱的贱奴,食不能维,衣不蔽体,连夜宿容身都要与虫鼠争地的卑贱奴隶,从来……那些剑指天下的传说都只是劳作间隙偶尔听来的闲言碎语,那些竞光在天地间,留名于汗青里的枭雄英杰,在九霄之上恣意驰骋,却是他连仰望都达不到的世界!
多少年来,在痛苦迷茫得失去走下去的意志时,伤痕累累的双手中也放不下一个卑微的妄想——如果他也有这一个机会,以男子之身,驰骋于这天下!也在九霄之上,看一眼人事沈浮,主一回日月变换!
如若这一扇门突然在眼前洞开——
这卑贱的身!
这不公的世!
这十年未竟的梦!
这日日夜夜纠缠的黑暗……
千行用尽全力抱紧自己颤抖的身躯,缓缓抬起头颅,却连颈脖都青筋毕露,恍若压着一个世界的重量。期盼,怀疑,渴望,震惊……无数覆杂的情感毫无遮拦的呈现在黑眸里,暗哑的声线前所未有的颤抖起来:“主人所说的,是毕力之所求吗?”
舒缓的笑颜缓缓浮现在杨怡沈静的脸上,心中无人知晓的巨石悄然放下,樱唇开合,道:“本王做事一向倾尽全力!”
倾尽全力,愿与君同!
君,知否?
浮朦的雾气遮挡了视线,千行挥手拭了拭眼角,仿佛要擦去刚才的失态,再抬眼,流光的黑眸中已然内蕴了的色彩。千行深深吸了口气,在杨怡的註视下,抱拳单膝跪地,道:“属下,任凭王爷驱使!”行的,却是堂堂正正的武将礼!
帝云国严苛的的阶级制度在流传下来的千里化成了繁琐的礼教制度,例如平常的称呼和拜见的礼节,像杨怡这般划地封疆的诸侯王,下属官员如非正式场合不需行跪拜礼,可自称下官、末将等;一般平民拜见则需行跪礼,得准许才可起身;而若有奴隶觐见,则在进门前或者距离杨怡百步之外就要跪下,俯身爬到她跟前,五体投地的跪伏行礼,不许起身,不许抬头,甚至不许随意靠主人太近,唯恐一身卑贱污了主人的眼!
这些礼法规章传承千年,将尊卑贵贱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让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维护着,即使不羁如千行也决不肯逾越一步,如今他肯在公事之时自称属下,行武将礼,便已是最大的进步了!
“好!”杨怡哈哈大笑,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双目对视间一股难言的感慨便弥漫出来,两人都怔了怔,随即双双失笑:一路曲折,能走到这一步,可谓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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