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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细心、受尽学生爱戴。
如果十四只是个普通的老师,柳齐根本不会去关註他。偏偏职业与私事的微妙联系,让他从很早以前便处处留意这个人。
说认识也不算,毕竟他们几乎不曾交谈……偶有公事上的交集或仅仅无意的擦肩,他无可避免地记住某些琐碎的事,而他相信十四也一样。
空间的中央,此时十四正静静地躺在手术臺上,身上盖着绿色的塑料布、紧紧地闭着眼。那张苍白的脸还残留着痛晕之前的扭曲。及肩的发全散在身后,在光线下呈现深褐色的发丝,让他的皮肤看上去更加惨白如纸。
截肢后的腿从塑料布下露了出来,柳齐註意到他把手指都掐进自己的大腿了,而失去膝盖以下的部份后,那两截东西就像无用的肉块。
也只有昏迷时才能短暂躲避痛楚吧?锯掉的小腿被游医师随意地装入塑料袋、搁在一旁的推车上。十四像某种马戏团里的生物,非人也非畜生,但总之是某种供人把玩的东西。
「沈老师。」
本来是真的打算走了,只是这「一眼」,比柳齐原先预想的久了许多。他站在手术臺旁试着喊人,但理所当然,十四没有任何反应。
而他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何忽然失神,在回神过来后就想喊出这称呼。
柳齐想看那人下地狱、亲眼看对方在痛苦间生死不得,这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为此他才会站在这里,费尽心力地绑人、而非一枪打穿十四的太阳穴。
只是眼前的景象,终究与他以子弹取下目标性命的场景不一样,不一样啊。离开这间空荡的手术房后,十四就再也不可能正常地行走、生活,二十几年的人生从一归零……
「小柳齐。」
柳齐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这可以说是该死的错误。要是这在任务中他早已命丧当场,所幸,他人在医院,而背后是倚在门口的游医师。
对前辈向来尊重,柳齐回过头、很快地恢覆笑脸。游医师戴上了口罩,唯一露出的眼睛却像在嘆息般。他可没漏看柳齐刚才覆杂至木然的神色,他活了四十几年,自然看得懂。
「我要去休息了。你还要待在这里的话,我明早再来把人推出去。」
「好,麻烦了。谢谢。」
游医师摆了摆手,似乎要柳齐不必放在心上。他转过身要离开,却又在跨出步伐时顿了下,回头看了自己的小辈一眼。
「如果干不下去,就不如别干了吧。」
意有所指。也许多嘴但他仍说了,柳齐仿佛没听见,转回视线,等到游医师离开,还一个人杵在那里。
2.
闭上的双目,看着什么样的梦境呢?这几日下来都没听说他示弱……柳齐压根也想不到自己会在手术臺旁,看见十四的泪痕。
依旧没有意识,只是脸部的肌肉细不可察地痉挛着。细看才会发现,他眼眶附近有东西隐隐地反光,是痛极了、还是想起什么,柳齐无从得知,他只是看着,并告诉自己,这确实就是他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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