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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这日，天已经大寒，树叶落完了，光秃秃的突然让人能看见天空，可惜天公不作美，灰蒙蒙的不见天日，倒是北风料峭，单只剩枝丫的老树也是刮得沙沙作响。

不过端午此刻还优哉游哉的坐在院中，冬衣裹得紧紧地，冷风吹在面上，觉得清爽不少。

倒不是她故意要跑来吹这冷风，只不过屋内气氛还比不过这屋外，虽然炭盆烧的人身上热乎，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却让人凝固。

这黄先生到此教书也有十几日了，好似天生不会笑，不管何时都是板着脸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样。连惯常调皮捣蛋的平哥儿在她底下也不禁缩着头老实不少。

虽然端午喜闻乐见平哥儿终于有点谦谦君子的意味，但又在这份欣慰中开始怀念过去肆无忌惮天真浪漫的模样。

人好像总是在明天怀念今天。

端午伴读终于等到午间下课时段，见平哥儿好似刚从笼子裏放出来的小鸡般，冲破牢笼就要乱飞，她连忙一把牵制住他，才微笑着冲黄先生打招呼。

黄景秀看着面前娟秀依人的女子，正笑意融融的看着她，手上紧紧牵着一脸倔强满不在乎的小儿。再看看这身后的苍远辽阔的天，枯老的树，端午脆生生站在这灰扑扑的小院裏，突兀的让人只瞧见那盈盈透着水光的眼和不可抗拒的善。

她突然觉得，这女子断不会永远拘在这一方天地中，她生来便是要活得好好的，去到那该去的地方。

于是她冲她点头致意，虽然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但竟也惹得对面女子的讶异，旋即又回以更为热烈的笑。

她好似被这笑灼的有些痛，便不再看，径直出了院门。

跨过门槛时，她才觉得好似又回到了原本就该属于她的位置。

端午此刻正在问平哥儿中午想吃什么，她也知道平哥儿小小年纪便要拘着天性，一丝不茍的学着那翩翩君子恭谦有礼的模样，着实有些辛苦。

既然身体上遭罪，那口腹之欲便不能再委屈了，于是每天变着花样想方设法做些好吃的宽慰小小的心灵。

“娘亲~平哥儿要吃好吃的。”

“什么好吃的呢？”端午半蹲着，伸手掐掐平哥儿有些消瘦的小脸，笑着问。原先肥嘟嘟的可爱肉脸不知是抽条长得太快还是近日来学习苦读太累，竟不知不觉就不再见了。

端午心裏微微怅然若失，孩子长得太快一面是欣慰一面又是想念。

“今日天寒，可要涮羊肉火锅？”羊肉性温滋补，健脾养胃，学习多苦，是该要好好补补。

“要吃火锅，要吃火锅。”平哥儿一听，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边欢呼边围着院子兴奋地转圈。

不过最后这顿羊肉火锅吃的端午却有些食不知味。

端午此刻端坐在木王府，如坐针毡，内心忐忑不安地绞着衣角。

见到卫几行慢慢走近，她紧盯着他的身影。今日他穿了一身窄袖玄青长袍，身姿挺拔，无形中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人还是那个人，但端午心境却截然不同。

在木王府，她才好似真真切切觉得卫几行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而她只是这京城中沧海一粟。

看着卫几行到身前，端午整理好心情，俯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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